09家长里短   2009-06-09 18:50   阅读104   评论30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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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 - 静茶淡雅 - 紫薇小築

文/静茶淡雅

这儿说的灶是农村里,用砖砌成的柴灶。与现在厨房中的洁净灶台,不能相提并论。为何要提到柴灶。恰好近期有个民间匠人砌柴灶,绘灶花比赛,我街道也选定了个人员,代表海宁市去嘉兴参赛。许站,首先想到的是:这类匠人的工艺,属于非物质遗产,如能将整个砌制过程做详尽的记录,也是对民间文化的一种保护。于是,许站早出晚归,贡献休息时间,与一班摄友赶去摄取,记录整个砌制过程,回来后整理存档。

而对于砌灶过程,从小到大,经历过好几回。那年括台风,吹得家中的老房子摇摇欲坠。年久失修的屋顶上的烟窗,也就倒了下来,影响到了灶头的使用。只能拆了,请来泥水匠重建。母亲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,新灶落成,也没在白色的灶台上画花,只是写上“小心火烛”四个大字,而那个火,还得倒过来写。当时问了灶匠,为啥倒过来?说是与春节贴“福”字类同,福是倒着来的,“火”字倒着写,则证明有火也往地下钻。

母亲不讲究迷信,所以,砌灶前不会既祭请土地,又祭拜灶堂地忙碌一番。等到大嫂当家,别说必要的祭祀仪式不可少,还特意跑去盲子先生家,请他为砌灶看个破土的黄道吉日。盲子先生翻着白眼,掐着手指算出来的日子,必定被奉着上佳日子。当那张写着破土的时辰八字捧回家,就得预备好祭祀的物品,请好匠师,吉时到来,便在灶间,又跪又拜,一副善男信女的模样。母亲与大嫂对迷信的虔诚,是不能相提并论的。

包括,腊月廿三请灶神。母亲在世时,只是将灶台从里到外,来一番大清洗,洗去那些平时积累的油腻。不讲究,又是点烛焚香,又是叩头拜揖的繁琐。而大嫂则不然,那怕这一天很忙。无论有多晚,她也会将仪式虔诚地做一遍,灶台草草地洗一遍,算是对“灶界菩萨”的诚意。因为,未出嫁前,曾看到大嫂请来匠师砌灶,便对大嫂祭掩埋时和那份虔诚模样,记得清清楚楚。也对母亲当年对所有菩萨的满不在乎,历历在目。

柴灶,从学会做饭时,就学会了如何往灶中添柴烧火。当今天与施建平老师聊到柴灶,提到什么柴类最难燃烧,便提到了柴类中的稻草,以及油菜壳。同样是当农民出身的施老师,对于砌灶一类的工艺,也是熟悉不过的事。说到砌灶匠,施老师提到湖塘那边,有个灶匠师傅手艺很了得,半天时间,就能完成整副柴灶的砌制,包括画花。施老师说:“等有时间,专门为他写一篇专访。因为他的技术,远近闻名,他砌的灶,既省柴,又耐用。”

这便令我想到,我家造完新房时,泥水匠中,也有个砌灶高手。从而知道了,并不是所有的泥水匠都会砌灶,而砌灶师傅,必能做泥水匠。那些砌灶师傅姓什么,我已经忘记,只知道名字叫天奇。估计现在的年纪,六十岁左右。也是因为画灶花,引起婆媳之争。大嫂向母亲建议画灶花。母亲则认为,画花要加钱,不同意。二者相持不下时,父亲作主,在灶上画了寿桃和鲤鱼作罢。那天奇师傅,也许是收不了手,还在灶脚边,画了一串南瓜藤。

由于很少看到灶台上画花,所以,对于天奇师傅画出来的灶花,感觉很新鲜。你想:在粉涮一新的石灰壁上,用五颜六色活灵活现地描出寿桃和鲤鱼,不仅讨了口彩,也丰富了视觉。事后在想:如若母亲不在乎多花钱,让匠人整副灶头画上花,该是什么模样?如果当时有相机,如果当时懂记录,是否会缠着师傅,要他将砌灶要经历的记程,还有灶花中描绘的内容,给我作一番解释,记录下来?只是当时,还没有非遗保护这字眼,谁会整理记录?

从目前来看,作为非遗保护的一类,许站与施老师的保护意识,几乎一致。非遗文化的保护,如果没有人引起重视,那些民间匠人的手艺,没人深挖,不给以摄录存档。便如蒙上灰尘的珍珠,渐渐淡出百姓的视觉。那怕柴灶的使用,在目前农村很普遍,但随着农民煤气灶的使用率越来越高,总有一天,柴灶会让煤气灶所替代。而那些散落在民间的砌灶高手,会因为市场的没落,而闲置起来。最后,只能带着一身手艺,陨落尘世。

所以,这些活动的展开,是一个很好的创举,这些选手的推荐,也理所应当。但部门在推送选手的同时,该想到为这些精堪手艺摄录存档。如果,这则活动,许站不是无意中听到,那700多张相片,从何而来?纵然主办单位有存档,但那是上级单位的资料。所谓的自有自便当,如果自己手中有资料,便无需向他人讨要。所以,许站他听到这一消息,第一反应就是得赶去拍摄,为街道留存保贵的资料。许站对于非遗信息,总是反应灵敏。

与施建平老师聊天时,还回顾了现在柴灶与那时的不同点,和改进点。我儿时的柴灶,灶台无瓷砖可铺设。灶头不仅可以放两口锅,还在内外分别设置两个“汤罐岳”,这汤罐岳的汤,也就是温吞水,用来洗涮碗筷之类。冬季时,也借这温水洗脸洗脚。这也是节俭的一种,同时也说明了民间匠人的聪明才智。后来,匠人发明了“节柴灶”,也就是在灶膛内排放铁栅,将火与燃尽的灰隔离,让灶膛中的柴火能更有效地燃烧,散发更多的热量。

因为柴灶的这一改造,灶头边,便由原来的“火钳、吹火筒、掏火捧”,而减少了一件,那个用竹制成的,竹内打通了的,长长的吹火筒。说起那个吹火筒,从小吃过它的几次苦,因为吹得不得法,不是因为儿力过猛,将灰吹入眼睛,便是柴火太潮,吹得两脸腮痛,还让倒灌的烟,熏个涕泪交加。而现在的柴灶,无需在第次点火前,先除灰。火弱时,也无需在添柴时,使用吹火筒。灶膛下自有回风吹起火苗,你只要做到频繁地添柴就行。

这也是我每次回娘家,要撵大哥出灶房,自己烧火的原因。大哥生怕我很久没摸柴灶,忘记了怎样烧火,便找些容易燃烧的桑柴给我。而我,却偏要大嫂搬些稻柴让麦柴,让我再次重温儿时做饭的辛苦。大嫂则说:“现在又不制柴烧,那些稻麦柴之类,早已不往灶膛内添了。”想到儿时,由于柴火不够烧,总是起大早,在公路边拢树叶,背回家晒干了当柴烧。由灶头的变迁,不难看出农村的发展变化。变化中有些仍在延续,而更多物质需要保护。

2009-6-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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