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碎生活

文/静茶淡雅

没出太阳，并不表示天不闷热。事实上，黄梅季节，那怕头顶少了艳阳，天气仍旧很闷热，热得令人喘不过气来。稍微一动，就有大汗掉落下来。如我这怕热之人，更比他人厉害。仿佛只有我的卖力工作似的。跑乡下，从车上下来不一会，便汗水涔涔。他人不解地看我，意思是说：“不至于热成这样吧？”只能自嘲地答复：气力单薄，稍动赤膊。我身为女人羞于裸露，也只能任由汗水不停地掉落。也不顾他人如何读我？糟老太太也行，残花败絮也可。

外甥女高考分数已经出来，考了510分。与女儿相比，考得很不错。大嫂电话来询问：“510分，能进几本？”我也一脸茫然，不知外甥女她有什么打算？是在本地就读，还是跑去更远的地方入学？孩子大了，总归有自己的想法，作为长辈，除了发表点参考意见，一切全由她定夺。只是与某人商量着，无论她读哪的大学，只要每月给她寄生活费即可。当作是自家多生了个女儿，当他人在为山区的孩子助学时，我能做的，只是从身边做起，从亲戚帮起。

农家女，能考上这个分数，实属不易。对于家中那对文盲的父母来说，已是天大的欢喜。当城里的孩子高考，既有营养的午餐，又有父母的呵护。懂事的外甥女，一切只凭她自己，默默地埋头苦读，悄悄地漠视富贵。总说读书不吃力，无需吃什么营养品。总说学校饭菜不错，无需开个小灶。有时，太懂事的孩子，太成熟的孩子，会让人看了心痛。每当我看到自家的女儿，在面前露出幼稚的行为，有撒娇的举动，会令我联想到外甥女，总将心事压在心中。

其实我为人不严肃，或许是面相随父亲，有副冷冷的表情。所以，两个外甥女很怕我，那怕她们来家时，我尽可能和颜悦色，连自己都感觉做作。却还是不能掏得她们的知心话，换不来她们的亲近。有关这点，是我做人的失败。那天，去舅舅家摘桃，当与舅妈提到出嫁了，好久不见的表妹，舅妈说：“她最怕的人是你。儿时，想去你家玩，只要看到你在家，她便逃回家中。”听得我一阵头晕：难不成我成了水浒里的母大虫？表弟说：“阿姐是冷面慈心。”

暑假，女儿待在家里。原本学校组织去日本夏令营，护照已办下来了，却因为HINI甲型流感蔓延，而主动放弃了行程。原本想找家日资企业打工，让她利用假期限去体念生活，纵然没有工资。却因为海宁并无日资企业，而打消了念头。又想让她去学习驾车技术。某人打听了回来说：“海宁没有为期一月的驾驶班。”想让她学做菜，我们下班回家能吃到现成饭。星期天要教她，她却不愿学。只能分付她做点家务，打扫卫生之类。余下的时间，手捧着电脑。

倒是婆婆在家，一千个不放心。时不时地打来电话，询问孙女：“你妈妈做了什么菜给你吃？”或是：“今天你家吃了什么菜？”仿佛这孙女是我抱养似的，她老人家一不关心，我便会虐待她。某人对女儿说：“以后奶奶打来电话询问，你拣好的说。明确告诉她，我们没有虐待你。”女儿未放假前，婆婆就再三要求：“让她来这儿住吧，省得你为她做饭。”只不过是老人家的一厢情愿。对老人说了：只要她肯，我没有任何意见。明知，女儿不愿。

农家的孩子早当家，早熟得令人心痛。自家的孩子不谙事，幼稚得令人不安。用我母亲当年教育我的话说：“你这年龄，如放在旧社会，早已嫁作他人妇，孩子一大群了。别再疯疯癫癫，没个姑娘家的样子，该懂事了。”今天，我在套用我母亲的话，教育女儿：别一副长不大的样子，谁谁与你同年，早就会做饭炒菜了，你还要吃现成饭，看你妈我忙个晕头转向。然而，说归说，做归做。家务活，会使唤她，上灶台之类还是自己动手，天生一副劳碌相。

天暗下来了，雨落了几滴，既未湿透地面，也未感觉凉意。倒是窗外的知了叫个不休。静下心来读时事，上海有新建的楼房倒卧，湖南郴州有列车相撞事故。关于楼房倒卧，网络调查：57%的网民认为源于偷工减料。对于列车相撞，造成三人死亡，到现在还没查清楚。那么就归咎于夏季酷热吧！当全国各地暑浪滚滚；当高温强度持续蹿升；当预警信号将至红色，街头烤没了人影，田间蒸没了农夫。昼伏夜出，引起睡眠不足，继而诱发事故，合理否？

2009-6-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