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,不请自来
记忆,不请自来
文图/静茶淡雅
听他人聊天,让某个话题所吸引,心中便有某个情感容易被渲染,记忆不请自来。“百里长廊”,是海宁市重点开发的沿江观潮十一五规划,因为该区域拥有天下奇观海宁潮“一潮三看”的三个最佳观赏地点和国家4A级景区――盐官观潮景区。早就听说过这个规划,以为真正实施,估计要猴年马月。每次去娘家探亲,总有乡里乡亲询问:规划何时开始?若马上要动工,我们就无需再造房子了。乡亲以为我住城内,相对消息灵通些。
直到那天接到大嫂的电话,想让侄儿回迁户口,才知道“百里长廊”即将启动。娘家地处沪杭公路37公里段,“百里长廊”的兴建,是从“一潮三看”的丁桥大缺口,至盐仓的拦水坝。而娘家,则处在盐官与盐仓中间,且离钱塘江堤又特别的近,拆迁便在情理之中。大嫂未知拆迁是按户口计算面积?还是按房屋赔偿损失?看到人家在急急地回迁户口,便也依样画葫芦,让侄儿迅速办理。似乎又不踏实,便打来电话询问:妥当否?
却好,那天浏览政府网站,看到一则消息:“卫星定位测出‘百里长廊’蓝图,测绘工作已进入最后扫尾阶段。”也就意味着:沿江百里文化旅游长廊的准备工作已启动。便对嫂子说:“如果出嫁的女儿也可以回迁,我也想迁回母地,起码我出生在这片土地上。”然而,也不过顺嘴一说,理论上讲不通。而侄儿当初,是随我父母迁至市里,现在回迁也合乎情理。何况,侄儿在市里,居无定所,而立之年,仍是光杆一条,独来独往。
因为要拆迁,若干年后回娘家,无需再踏入胡家斗,而是公路以北的某处。心就有点依依不舍,便有了记忆不请自来。想到家门前的那口池塘,将会填平。想到村里的那口老井,从此无迹。想到朱家的那高大的火墙房子,会夷为平地。想到那条婉延的石板路,即将退出视线,儿时的记忆便汹涌袭来。那些散落在朱家墙门里的欢笑;那些夏日池塘里的摸螺蛳;那些冬日井台边的浆洗;那条石板路上早市的乡亲,怎可能从记忆轻易淡出?
有拆迁,便有钉子户。这是开发商和政府都万分头痛之事。有人站在钉子户这边,言论上鼓励;有人站在开发商这边,骂钉子户贪得无厌。思想上,对于钉子户既不拥护,也不排斥。行为上,也就不会怂恿亲戚们成为钉子户。但我能理解钉子户的心理状态。以其说是贪钱,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恋旧。祖辈们赖于生息的地方,说搬就搬,说拆便拆,心理总有个接受的过程。就比如我,当听说拆离,便有无尽的回忆蜂拥,情感肆意渲染。
拆离,不是轻易一句话,便能解决的事情。伴随而来的是:劳筋动骨的力气,煞费苦心的布局。尽管不奢望有世外桃源所拥有,却也不愿输在原有的基础之上。有道是“芝麻开花节节高,一年更比一年好”。乡亲们要的只是安逸的生活,以及无忧的将来。那些因为搬迁而付出的辛苦,回味,感慨,会顺着时光的变迁,自己慢慢修复。只是希望长廊的建立,不会浓郁了铜臭,满街全是为生意吆喝的乡亲,难觅下里巴人的阳春白雪。
2009-6-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