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大舅

文/静茶淡雅

窗外有鸟在欢唱，天已大亮。原本是双休，可以一觉睡至自然醒。想到昨天与二哥约好，要去乡下探望大舅，只好起床。感冒似乎有点加重，支气管内有痰，伴随咳嗽。想起前些日子，与二叔堂嫂、堂姐打麻将，那堂嫂的咳嗽，持续不停。心中还在忧虑，我这体弱之人，会不会就此传染到？一个多星期过去，堂嫂早已完好如初，我却开始了咳嗽。

去看大舅，不是因为身体原因，而是他今年刚好是66岁。按照习俗，外甥必须为舅舅烧六十六块红烧肉。早些的亲戚，才过正月就将肉送去了。而我和二哥，得知大舅年龄才不久，只能相约个星期日，一同前去。六十六块肉，得买多少公斤，才能凑成？困惑不解中打电话问大嫂：“买个蹄膀就行了。”不必附带别的礼物？“有肉带来就行了。”

就这样简单，便答复二哥：现如今，猪肉这般便宜，一只蹄膀去看大舅，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？尽管大嫂交待无需带别的东西，想想还是寒碜了些。要不，再包个红包吧？那怕今天因感冒去不了，下个星期天，无论如何也得将礼送到。只是不知与大舅如何交谈，一直来，大舅在我的印象中，紧绷着脸，有点欠他债不还似的神色，难得露点笑脸。

记得儿时去外婆家拜年，总爱往小舅家跑，也不愿去看大舅的脸色。大舅妈对我说：“你舅舅天生这付模样，其实他心地不错的。”那怕长大了，懂事了，仍旧与大舅不亲。家中有事，仍喊小舅来帮忙，逢年过节，还是往小舅家跑。直到成家后，不得不带着某人去大舅家拜年，却也是吃完饭，逃也似地往小舅家钻。不愿多看，大舅那严肃的表情。

不知，老了的大舅，性情有否转变。以前认为小舅这人很随和，凡事不计较。没想到，那次车祸后，躺在床上的小舅，一次次地在骂我们没良心，不记得时常去看看他。或许，大舅的个性也会发生转变，当他看到我们兄妹出现他面前时，会有愉快的微笑流露。就比如小舅，当我站在他面前时，他除了笑，便是问我要什么土产，分符舅妈给我装鸡蛋。

而大舅妈的个性，是小舅妈完全不同。曾经写过“大嗓门的舅妈”，那是小舅妈。认字不多的小舅妈，做起生意来门槛很精，对人直爽。但有时也会不知好歹地，落人圈套。大舅妈文化偏高些，能看懂小说。也识得麻将骨牌。所以，闲下来，大舅妈会在老年活动室打麻将，而忘记做家务。大舅妈曾对我这样说：“亲戚，无需年年走动，累人累己。”

这与小舅妈刚好相反，小舅妈若有一年不去，便电话追来。如答复她不去，她会生气地摔电话，令你下不了台。恰巧的是：两个舅舅家，都是舅妈当家。尽管大舅的儿子已成家，却因为大表弟在下沙承包河塘养蟹，偶尔才回趟家，所以，家中的大小事务，任由两个老人在打理。而小舅全家，也在袁花承包鱼塘，因为小舅妈能干，凡事她说了算。

母亲在世时，曾对我提起过大舅：“我们家，就你大舅读书最多。省吃俭用供他读到高中毕业，可他，除了做几天代课老师，竟一事无成。”我以为父亲没帮大舅的忙，母亲却说：“帮了，可他死脑筋，不懂得为人处世，反而欠了人家情义。”便想到大哥对我说起的事：“我读书时，大舅来做代课老师，因为化学实验做得不对，两人便从争吵到打架。”

大哥当然没提，回家后尝到棍棒。事后我问母亲，才知：“校长与你父亲是朋友，他告状给你父亲，你哥能逃过鞭打？”若干年后和父亲聊天，提到大哥与大舅打架，父亲笑了笑说：“就算你大舅有错在先，但他作为老师，加上舅舅的身份，你大哥也不该责难他。打他，是让他增加记性，免得以后不懂尊长。”时过境迁。他们之间的对错，只有自知了。

对大舅不亲，也许是受大哥的感染，或许是大舅刻板的表情，将我们阻挡在亲情的外面。以前在农村，背着满满的一箩筐桑叶，与大舅迎面而过，除了礼节性地叫他一声，便匆忙经过。若路上碰到的是小舅，无论他多忙，也会帮你背回家，无需用语言谢他。这也是与大舅间，生分的原因。加之，小舅会打鱼，在钱塘江里下网，总有收获，我们也得以解馋。

“你大舅活象一只老牛，只知埋头狠命地劳动。但他的命也确实不好，讨个老婆成家，犹如捧个药罐进屋。”这是外婆在世时，对我说的话。好在大表哥承包了鱼塘，事业做得很成功，如今他的养殖经验成了一宝，大老远也有人向他请教。老两口在家，倒也吃穿无忧。大表弟还为两老买了养老保险，解除了后果之忧。如今大舅家的生活，舒适度不比城里差。

如果不是感冒，相信此刻与二哥已坐在大舅家的厅堂上，与大舅妈唠起了家常。还与二哥约定，不在大舅家吃饭，免除大舅妈的劳累。某人看到我病怏怏的模样，劝我放弃念头，下个星期再去。还说，要为大哥家的养鸡场着想。若让鸡们患上流感，这损失可就大了。当然，去看大舅，不能不去大哥家转转，陪大哥说说话。若不幸让某人言中，反而变成坏事。

某人临出门，过来摸一下我的额头，以证实我有否发烧。并告诫我，必须得去打点滴。而我却认为，既没发烧，也不是咳个持续不停，无需大惊小怪。如去医院就诊，让人家当作H1N1甲型流感疑似病例，情况就糟糕透了顶。某人无奈，只能拿了我的医保卡，去药房为我配药。只要药吃下去，感冒会有所缓解。何况，咱又没出国，跑去墨西哥，完全有理由排除。

2009-5-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