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，儿童节

文/静茶淡雅

明天是六一，有多少儿童在期盼着这一天。当我的女儿，已迈进大学。我无需为儿童节，劳神费心。昨天与女儿相携逛街，还提到她儿时过节，给她买的那许多连衣裙。当我们夫妻去杭州办事，跑进童装店，几乎不约而同地认定了那件细花的公主裙。六一节那天，特意去了西山公园，拍摄了相片。女儿从小至今，我最满意的是那天拍的相片。那张圆圆的小脸，甜甜的笑容。非常的逗人喜欢，更加映衬那件细花的公主裙。

女儿说道：“无需问你，也知道你儿时的六一，外公外婆是没钱给你买新衣服的，别说是连衣裙了。”提到新衣服，便想到14岁那年，母亲特意为我而做的那件“两用衫”。因为母亲考虑到我还在长身体，便交待裁缝，往大了做。那年春天，学校组织学生春游。晚上住二叔家里，婶婶拿着我的衣服左右看，百思不解其解：“这是你借姐姐的衣服吧？”再三向婶婶表明：这是母亲首次为我做的新衣。“为什么做得这般大。”

得知详情后的婶婶，打开衣柜替我找衣服。没想到堂姐的两件旧衣服，穿上后非常合身。婶婶于是交待：“与其穿这新衣服，似戏班子跑龙套者。不如穿这两件合身，尽管旧些，却没打过补丁。”所以，我永远记住了14岁，记住了那件宽大的衣服。母亲节那天，二叔约我陪他打麻将，顺道去花店为婶婶买进了一捧康乃馨，作为节日的礼物。婶婶高兴得不知所措。我对婶婶说：想到儿时你对我的好，一束鲜花又算得了什么？

14岁过后，每年的春节，我都有新衣穿了。再也不必穿那些哥哥姐姐褪下的衣服了。而母亲，也无需再对我和二哥，没新衣服过年，解释了又解释，满脸含着歉意。直到我工作，除了上缴工资给母亲，还用积攒了的加班费和奖金，为自己置办了许多新衣，也为母亲和姐姐剪来衣料，让她们也焕然一新。这便是我儿时最深刻的记忆，当时的我们，只要饭能够吃饱，衣服打上补丁。那管什么儿童节？奢望什么新买的连衣裙？

上海清口相声周立波说：“我们那个年代的儿童，尽管生活得不幸福，但是我们很快乐。”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。出生于六十年代的我，除了兄弟姐妹多，何来幸福生活？而快乐倒真的不缺。打弹子，爬竹子，跳房子，放鹞子，踢键子。用母亲的话来形容，是“小癞痢放鹞子，无法（发）无天。”“一点呒没姑娘相，插天插地。”后一句的“插天插地”，在我的理解中，必定是：犹如生了羽翼一般，纵横天地。

父亲说：“宁可生个插天插地，也不要生个靠墙倚壁。”当母亲状告我的顽劣，父亲是这样答复母亲的：“吵，也要动脑筋。一个缩在角落中的孩子，能想得出玩乐的游戏？”从未问过某人的儿时，是否如我这般“无法无天”？当女儿读幼儿园，接送时，老师总表扬女儿的乖巧懂事，某人则不以为然。回家对我说：“我倒宁可老师告诉我，女儿犯错了，又罚站了什么的。”便想到父亲当年的话。要女儿顽劣如我，很难！

昨天与女儿从华润超市回家，途经新华书店。原本想进去买几本书看看，结果看到店门前，又是摄像机，又是照相机的。原来有儿童在义卖自己玩具。听着他们用稚嫩的嗓音在叫卖，我不知这样的活动，是否值得开展？媒休记者较多，观看者寥寥无几。更别说掏钱购买了。怂恿了女儿几次，女儿说：“如果没有媒体，就当是做好事，买进几样玩具也无妨。”心理与我类同，也是恐惧电视镜头，索性不入书店回家。

吃晚饭时，打开电视，几乎所有的电视台，都在播放与儿童节相关的片子。看了看整点新闻，便关了电视。刚好朋友发来短信：“通告：明天是你的节日。提前祝你节日快乐！请速到幼儿园领取棒棒糖一个，擦鼻涕绢一块，开裆裤一条，尿不湿一个。特此通知！”读着信息，傻乐一会后，回复朋友：我过儿童节，没棒棒糖吃。手帕是有的，但我却习惯用衣袖。那时不知尿不湿为何物。开档裤，我一直穿到五足岁。

2009-5-3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