臭烟、农村、天堂
臭烟、农村、天堂
文/静茶淡雅
下午开始,天又下起了淅沥的小雨。这样的天气,在雨水充沛的江南,并不奇怪。以前在农村,麦收季节。连续阴雨,收获的麦子,因为少了太阳的暴晒而长芽。急得农户们,将麦子平摊在睡觉的房间里。当时的农村,房子小,只能这般对付着。而脱粒后剩下的麦柴,也只能堆地田里,任其腐烂。有的农户,则将麦柴堆在一起,燃起一把火,烧个精光。既省却了挑柴回家的力气,也为农田增加了有机肥。农户这样的随意行为,似乎利大于弊。实质空气中,弥漫着呛人的烟雾,污染了空气。
说到污染空气,便不能不说生化厂的臭气。每晚些10点左右,那臭气就开始弥漫,令我叫苦不迭。那怕关起房门,就算细小呼吸,臭气还是会顺着缝隙,钻进鼻孔,吸入肺里。当一切抱怨无果时,只能默默地忍受了,谁让你天生过敏体,当别人还若无其事时,你早已闻到臭味。今天午睡时,竟闻到了燃料麦柴的气味。对某人说:晚上臭味,午休烟味,存心在锻炼我的抵抗力。烟味与臭味相比较,倒宁可闻燃料麦柴所产生出来的烟味。如若不是天下雨,如若不是气压低,烟味也不会四散漫延。
自小,在家烧饭生火,免不得让烟熏到。犹记得儿时生煤炉,不仅让烟呛得涕泪交加,也让手上沾到的煤灰,抹个大花脸。这种的烟雾,不是文人墨客笔下的所描述的炊烟。所谓炊烟,是农家耸立在屋顶的烟囱,一日三餐生火做饭时,弥漫出来的袅袅青烟。这青烟经过诗人的笔,就有了诗意的精妙。远离农村的人,读了诗作,就会有忆想产生。当然,没在农村待过,没亲历过这场景,自然也就不知,何为炊烟味?何是数烧麦柴,所散发出来的气味。这烟有微毒,尽管呛人,却不含二恶因。
似乎总在絮叨恶劣的空气,似乎总在抱怨呛人的臭气。不免让人怀疑,是否太过于娇气?其实,出生农家,什么样的臭气没闻过?既挑过粪担,也下田施肥。那时的施肥,别以为是施化肥。而是从农户家中挑出来的“羊垃圾”即羊的粪便。而“垃圾”两字,用台湾腔的国语读,更接近我们这边的土话。施肥当然得用手,农民劳动,也就不会有劳保手套可戴。可想而知,面对一堆堆羊粪,当然得用手一块块地撕开了,撒在田间。初次用手与羊粪接触,感觉很恶心,但如果不劳动,何来工分?
也许,也是在这样的锻炼中,习惯了农村的那股子臭气。对于从鸭舍中拣出来的蛋,蛋上沾满粪便,也无所谓。犹记得:隔壁婶婶在做盐鸭蛋时,那些沾了粪便的蛋,洗也没洗。过了一段时间,在看他们在吃这些咸蛋时,胃十分的难受。因为我家在做盐鸭蛋,我总是提前将蛋用板刷一个个地涮干净。我总是认为,蛋上沾粪便,那是没办法的事,吃入口中,就必须洗干净。好在当时很少会产生联想。每每的,当母亲将咸鸭蛋用刀一剖两,各人一半时,望着蛋黄中游出来的膏油,就口水直流。
特别是到了端午,按照习俗这天要吃“五黄”,即黄鳝、黄鱼、黄瓜、咸蛋黄及雄黄酒。一般的家庭,早就在端午之前便盐好了鸭蛋,预备在端午时节食用。“五黄”中,要数黄鱼是奢侈品,因为价格的原因,平常人家,大多选些个头很少的黄花鱼替代。那天去市场,看到有炒蚕豆卖,忍不住口馋,称了回家,直嚼得牙根酸痛。便忆起了当年与二哥,偷着炒蚕豆。因为家中收获的蚕豆,可以拿到粮站换大米,母亲刻意关照过:“不许炒来吃”。我们不仅炒了,炒完,还用扇子,赶跑豆香。
今天表弟来电话,某人对他说:“你姐姐想吃蚕豆了,如你家有,给她留着,过一阵过去拿。”表弟大概即刻告知了舅妈,舅妈便一通电话过来,嘱咐我过去采桃子,并说想吃什么就过去拿。说得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。想到去年去采桃子时,不仅拿了许多的鸡蛋和咸菜,还将小舅家冰箱中的豌豆也一古脑儿地扫荡回家。颇有点“还乡团”的味道。这次,如若过去,一如去年的模样,又吃又拿的,仿佛小舅家前世欠我似的。也是我在小舅的眼中,从来没有长大过。只要我开口,小舅愿意付出。
还在年前,从表弟家拿来的鸭蛋,未曾吃完。那天,就差点跟表弟说:给我养几只鸭,过年时我来取。某人说我厚颜无耻,既要拿,还想表弟帮着养鸡鸭。这有什么呢?当初放寒暑假,帮舅妈带小孩,带的就是表弟。也可以说,一把屎,一把尿地带过若干个寒暑假,让他帮忙养几只鸡鸭,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?也因为表弟是我从小带大的原因,和我很亲,就算我话说出口,相信他也能办到。现如今,想买到散放的鸡鸭,总是很难。目前,生活优越了的农家,也嫌脏,淡养了鸡鸭,更难吃到了。
当想到以前清澈的池塘,池塘里,有鸭子在嬉戏,水底下鱼儿在畅游。那时,似乎不用考虑什么污染,什么有毒。当想到蔚蓝色的天空,对比而今,灰蒙蒙的混浊不清,便感觉到无比的压抑。有人曾说过:“从无到有,是一种幸福。从有至无,是一份悲哀。”我们这代人,经历了许多从有至无的东西。也接触了更多从无到有的实体。要说悲哀,似乎也谈不上,要说失落,确会产生这样的情绪。之前,曾有好友问过我:“如果让你移民外地,你会不会答应。”很干脆地答复朋友:哪也不想去。
倒不是在红口白牙地胡说。不是有句古话称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的草窝。”记得有朋友,在读了我在博客中,对居住地址的描述“天堂之下,地狱之上”。便询问我:“是否对自己地处天堂之地,感觉很优越?”没有直接答复他的无知。我这儿所说的天堂,与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无关。天堂之下,地狱之上,不就是生在人间么?为什么如此简单的解释,偏要复杂化?当今天有朋友发给我段子: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人在苏杭,易上天堂。”我知道这是网络中流行的语言,我不过敏。
那怕,我对身处的环境,满腹牢骚;就算,我以天堂边上的居民自居。抑或,我在苏杭,真的易上天堂,我还是喜欢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。有些人,离开故地,可以大展拳脚,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。那是些心怀抱负,放眼世界的大人物。如我这个胸无大志,一心只记得自己小旯旯的人,离开故土,就等于要了我的生命。或许,离开后的我,会让无尽的思乡念头所折磨,忧郁中了结残身。到死也不能叶落归根。这是何等凄凉的晚景?与其的异乡光鲜生活,我宁肯离天堂近些,易上些。
2009-5-2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