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育，开销知多少？

文/静茶淡雅

我不知道，我父母在世时，有否认真计算过，养大我们兄弟姐妹四个，花费了多少财力精力？曾听到母亲为旧时的那种无节制的生育抱怨过，悔恨过，伤心过，黯然过。也在我们吵闹不休时，狠心地骂过：“有个铜牙齿，咬个铁卵核，任你们去争个你死我活。”母亲的话，我们听多了，也未感觉有什么不对。倒是某次让休假的父亲听到，就很生气。黑着脸对母亲说：“你这样的咒骂很不可取。既然生养了他们，就该让他们健康成长着。”听来，父亲的话，似乎很有说服力。只是，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，怎能与里外一把折的母亲相比？

当我们衣服破了，找母亲。当我们肚子饿了，找母亲。当我们上学缴费，找母亲。当我们兄妹吵架，找母亲。母亲烦不胜烦时，显露出众多抱怨，在也情理之中。特别是我为人母后，更能深切体会母亲辛苦带大我们的不易。也能理解，母亲那句脱口而出不带修饰词的咒骂。“如果能少生几个，我也不至于苍老成这样。因为没有坐月子，还落下一身的病。”这是母亲晚年，时常在说的话。这也是我懂事后，最不愿听到的话。每次听到，便会有份酸楚心境。以后的日子里，总是竭尽全力让母亲吃好睡好，少做家务。让她能更多些享受。

倒不是想谴责父亲在外，对家中人和事的不管不顾。那个年代，大公无私，一心扑在工作中的人到处都是。当个供销员，可以自己贴工资，天南海北地跑供销，而忘记还有一大家子人要接济。用母亲的话叫：“‘描金箱子，白铜锁’外面看来很光鲜，而其中的艰苦只有自己知道。”可想而知的是：男人在外工作，只混够个人开销，女人在家辛勤劳作，一个人挣的工分，既要换来口粮，又要养活孩子，这份辛酸，又无需向外人诉说。“那怕是‘外面敲堂锅，里面吃薄粥’也不要将贫瘠的生活说与外人听。”母亲，便是这样死挣着这面子。

那怕在外人眼中，是母亲在刻意地装穷。有人甚至故意找母亲借钱，想顺便探一下母亲的虚实。母亲则以“刚让娘家兄弟借走”为由，涂抹着虚假的面子。纵然，自己踏着月色，跑去向隔壁外婆借钱来度过难关，也不愿在人前，流露出日子难挨的窘境。所以，当我懂事后，母亲就将家中的收支交给出记账，包括欠了亲戚们多少的外债，让我懂得，我家并不是外人口中的富裕户，只不过有个在挣工资的父亲。而这份工资，全家很少享用到。而母亲，为了生活，必须起早摸黑地劳作，既要下地挣工分，又要在家发展副业，养猪卖给供销社。

尽管兄弟姐妹间，我与母亲交谈最多。却从未听母亲认真算过，养大我们，究竟花费了多少钱？当我在为女儿上学缴费，而心痛钱财时。总在抱怨，女儿从幼儿园到大学，我们付出了几万，甚至是几十万的开支。这次，女儿因为要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，去日本一个月。因为又得为这次的旅行而开销，不得不再次计算抚养一个孩子长大，究竟要花费父母多少的钱财？“将来还不是给她的，你又心痛些什么？”那怕某人这样劝慰着。我还是忍不住叨叨现在孩子的不懂事，只记得自己享乐，不为父母着想。没能体会父母，辛苦赚钱的不易。

忽然有点羡慕大洋彼岸的父母，无论贫富，只要孩子长到成人，就赶出家门，任他自己去面对社会，面对生活，凭自己的能力，养活自己。这样做的益处是：国家少了许多的寄生虫。这样做的弊端是：孳生了更多的犯罪机会。当孩子还没有独力自主的本领，还不具备明辩是非的能力时。然而，有得必有失，有生活，总有矛盾存在。没有任何事物，是完美无缺的。或许有人会说，国情的不同，使得中国的父母必须无怨无悔地为孩子付出着，辛苦着，操劳着，甚至终结一生。那么，为显而易见的结局，计算养育孩子成长的开支，并不为过。

2009-5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