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千情结

文/静茶淡雅

何处还有儿时的那架秋千？当丽的目光与公园的秋千相接触，看到秋千架上孩童们的欢声笑语，便会联想到儿时的童年，想到那结满蛛网的屋檐下，那架简陋的秋千。那时，丽很胆小，就算同伴们大声招呼，邀她坐上秋千同乐，她怕捽跟头，始终不敢向前迈步。却又非常羡慕伙伴们荡秋千时的高兴样。秋千是邻家哥哥海哥，帮妹妹们架设的，妹妹们，也是在海哥的帮助下，自如地晃荡秋千。每每地看着海哥，一个个地教妹妹如何晃摆秋千，丽的眼中充满羡慕：若我也有个耐心细致的哥哥，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？

秋千一直在两家之间的屋檐下悬挂着，海哥时不时会卸下来，看看磨损度，并及时更换断了股的麻绳。海哥在更换麻绳时，他的妹妹们，便聚在一起玩跳房子，只有海哥最小的一个妹妹，如小尾巴似的，不离海哥一步。丽很想让海哥教会她荡秋千，便很讨好地跟随他左右，一会儿递个麻绳，一会儿问个问题。也许是她的虚心好学，让海哥格外看重；或许是她的小帮手做得出色，感动了海哥。整修完毕，重新悬挂上秋千后，海哥竟将丽抱上秋千，随后坐在她边上，让她一手抓着绳子，一手抓着他手，慢慢荡起。

海哥说丽悟性高，稍微一教，便掌握了要领。尽管海哥也感觉到了丽的紧张，那只紧抓着他的手心里，满是汗水。于是，海哥将秋千停了下来，又重新调整了秋千的高度，调到丽踱着脚尖能够到的适度，再让丽坐上去，教她踮起脚尖往后退，随后收起双脚，保持好平衡，秋千便会荡起来。第一次独自荡起来，尽管是小幅度的，丽却差点摔下来。好在有海哥前后跑动着，做保护，丽就放心大胆地玩起来，直到渐渐玩得娴熟起来。以后的日子里，由于一架秋千总是抢坐，便闹出了矛盾。海哥只能再架设一架，求太平。

海哥那几个渐渐长大的妹妹，要下地劳动了，再无闲暇时光在秋千上晃荡了。只有丽和海哥最小的妹妹，还在那两架秋千上嬉闹。那时，海哥已进了乡办厂工作，十天半月回家一次。丽也很少看到海哥的踪影了，有时，丽会抬起头看着上头秋千的荡绳，担心时间长了，会否断落。那次，海哥的妹妹真的从断落的秋千上捽了下来，磕破了嘴唇。海哥最爱他年幼的妹妹，回家得知这一情况，便坐在月光下搓麻绳，将两架秋千更换结实。当丽看到秋千上加粗的麻绳，便知是海哥的杰作，想说感谢，海哥早就骑车去上班了。

丽也渐渐长大了，很少有机会荡秋千了。无论丽的父亲几次三番要拆了这秋千，丽都不依。那是过年时节，海哥看到两架闲着的秋千问丽：“为什么不荡了？”丽说：“也没空坐了。”海哥却一拍脑袋说：“哎呀，我真笨，你们都长个了，我该将绳子调短些了。难怪你们也不荡秋千了。”随后，便忙碌起来。那怕丽的母亲在劝他：“还是拆了，反正她也大了。”海哥只是笑了笑，顾自调整着。那架秋千，直到丽读高中，住宿在学校，丽的父亲才偷偷地拆了下来。尽管丽回家看到秋千不在，却因为读书重要，不去计较了。

只是海哥早就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，只看到家中妹妹一个个的出嫁，他却始终只有相亲人，没有牵手人。海哥的母亲，每每提到这事，便忧心忡忡。那年暑假，丽听母亲说：“你海哥家，又有相亲的姑娘了。不知这次能不能成功。据说姑娘是你姨村上的，人品不错，家境也还可以，但愿别嫌他家穷。”没想到的是，姑娘父母相亲后，即刻回复媒人，嫌海哥家太穷。看着海哥垂头丧气的模样，丽的心中很不是滋味。晚上，丽缠着母亲，非要她去姨家一趟，帮海哥说成这亲事。并说：“我将来要找，就找海哥这样的男人。”

或许是丽母亲的劝说，起到了效果，也可能是姑娘看上的是海哥的人品。不久，海哥便与那姑娘订了亲，送去了彩礼。以后，海哥每次看到丽，便亲切地喊她为“我的小媒人。”而丽总是微笑着答应。海哥结婚前，对丽说：“无论你学业多忙，我结婚，你一定得回来帮我。”海哥似乎忘记了他的一班妹妹，非要请丽来帮忙。那天，海哥母亲将为婚床叠新被的任务交给丽。丽懂得为新人叠新被的人，很有讲究：首先得是父母双全，其次是人品俱佳的玲巧之人。事后，丽不仅从新娘手中拿到一块手帕，海哥还特意向新娘介绍了她。

工作后的丽，一次次回家，一次次与海哥相聚，总有说不完的话。每当，海嫂问她：“你的他，有否你海哥的影子？”丽总是涨红了脸，羞涩地躲到海嫂身后。丽知道，将她“日后要找海哥一样的男人”泄密的人，是母亲。现在细想起来，丽的老公身上，多多少少有海哥的影子。无论从他对丽的细心呵护中，还是对家务的劳作时。有关这点，也从丽母亲常常夸耀中得知。而丽对海哥，始终保持着妹妹对哥哥的敬仰。那怕海哥对丽的偏爱是能如愿娶到了海嫂。海哥哪里知道，丽心中深埋着的是秋千情结。而这情愫的产生，是海哥的相教。

以后的日子，丽只要看到秋千，便会想到儿时的海哥。有次，学校组织教师去外地旅游。自由活动时，其它教师坐在一起或侃大山，或打牌、打麻将。而丽则看到满园游乐设施中的秋千。便独自坐上了秋千，踮起脚尖一用力，来回地摆荡起来。这时的丽，脑海中出现最多的是海哥影子，还有那架简陋之极的、儿时的秋千。当丽在空旷的场地上，身体在来回移动，丽仿佛能听到儿时细风划过麻绳的声响。当她张开眼睛，仰望天空，看白云飘过头顶时，丽感到无比的满足。丽在心里轻轻说：谢谢你海哥，让我的秋千里回味，在享受中陶醉。

2009-4-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