豌豆米饭

文/静茶淡雅

就好比女儿离不开我一般，我也与她有类似的心情。当昨晚与女儿短信聊个不休后，便在思考明天该为她做的大餐。似乎学校地处老少边穷地区，无法喂饱她一样。总在女儿回家前，与婆婆两人要事先约定，免得两处都在准备，而浪费了菜肴。某人总带着嫉妒的口气说话：“到底还是女儿重要呀，你看看，女儿要回家，又是买，又是烧的忙得不亦乐乎。”这又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呢？你若眼红，大可以跑去妈妈家里，享受一番慈母的爱意。总不如我可怜，想要得到这样的慈爱，只能来世做他人儿女了。

女儿临上车时，打来电话。对她说：先买点快餐填一下肚皮，回家给你做好吃的。现在，我正给你炖着鸡汤呢。女儿先说：要我给她用鸡汤煮面条，后又说：想吃豌豆米饭。对于我这个懒惰成性之人，听说吃豌豆米饭，便喜形于色。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。一锅豌豆米饭，一锅鸡汤，便可速战速决。况且现在，刚好是豌豆上市期，而春笋还未落市。鸡汤，一直在电磁炉上褒着。便拿起钱包，往菜市场赶去。剥了壳的豌豆价是10元一市斤，称四块钱豌豆，买了几枝春笋，又卖了两枝莴苣笋，便匆忙回家。

豌豆米饭的烹制很简单，先淘米，悠在一边。后将咸肉、春笋、莴笋叶子切成丁，随后与豌豆混在一起下油锅翻炒。其间，放入少许的精盐、少许的料酒、白糖、鸡精后，在压办锅内加米、加水，倒入炒好的豌豆之类，搅拌均匀，盖上锅盖，开大火烹饪。与烧白米饭类似，等压力锅滋滋声响，即开小火，焖上一会，随后关火，等压力锅内的气散尽，便可打开锅盖食用。不说那开锅后的豌豆米饭，有多么的清香，是多么的让人唾液欲滴。反正，我家女儿，这样的豌豆米饭，她的食粮比平时增一半。

这也是女儿的重量持续不降的原因。看她饭桌前狼吞虎咽，我也会令欲大增。所以，她总将体重的增加，而怪罪于中我。说我的饭菜做得太好吃，而连累的她。倒不是名厨之后，也没有拜师学艺。只不过自己居家过日子后，生活经验的慢慢积累，家人渐渐认可了我的厨艺。若是换了别人，来吃我的做的饭菜，定然感觉一般。这也是，身和异乡的游子，离家越久，越是思亲，更想念母亲所做饭菜的迫切心理。如我家女儿，最长半个月、最短一星期。却也会在电话里说学校饭菜的难吃，恨不能天天回家。

而豌豆米饭的做法，在儿时已学完。那时，等豆麦成熟了，立夏节到了，乡下孩子便有烧野饭的习惯。从不追究烧野炊是什么起源，只知道这样的活动很新鲜，很刺激。一般伙伴们在烧野饭时，总是先探得谁家有小号带盖的铝锅，随后再分派，谁带糯米，谁带调料，谁带咸肉和火柴。至于，豌豆、蚕豆、春笋和青菜，庄稼地里多得是。而烧饭用的柴火，多半是人家地里用络麻梗围的篱笆，偷拆来当作柴火。那时节，举目远眺，总能看到炊烟袅袅。而这时节烧野饭，家长不会呵斥，只是关照火烛小心。

当然，拆了人家篱笆作柴火，尽管不是自己村里，也会遭遇投诉，也会痛挨老拳。这样的教训，尽管今年饱尝，明年照样拆他家的篱笆，谁让我记恨和反叛呢？母亲说我是“死犟的牛，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。”我无所谓，吃拳头多了，也不过那么回事，你将不至于将我往死里打吧？现在想来，那时顽劣不堪的我，多亏了母亲手下留情。明知，拆人家围篱烧野饭，错在于我。当时，只要能吃到香喷喷、软糯糯的米饭，那顾得上后来那些狗屁倒灶的事。包括，母亲看到那口黑漆漆的铝锅，更是气歪鼻子。

一锅豌豆米饭，便会令人忆起那时的情节。仿佛远远近近的炊烟正在升起；仿佛又看到隔壁的野炊，将饭烧糊；仿佛还能回忆起，邻村告状人气呼呼的样子；还有伙伴们手上、脸上一块块黑黑的烟灰。当我对女儿说起那些，野炊时的场景时，女儿的眼中充满了神往。别说没有此番经历的她，听了羡慕不已。那怕时隔几十年的我，仍有去田间烧野饭的奢望。纵然对女儿说：以后若能觅得这样的机会，我定带你亲自体会。却不免在想：少了那班儿时伙伴，缺了那时的疯劲，这饭吃来，会否一如从前？

2009-4-17